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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子瑜的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早已经随着记忆的翻卷湮灭的黑暗再次侵袭,本想起身的动作无力的放弃。
那是一段只要想起来就会感到绝望的日子。
“我不觉得只有死亡才能解决问题,现在我们都活着,这样不好吗?”
齐逸的眼中一直盛满了阳光,在墨尔本,他亲手把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,在齐逸的身上,墨子瑜从来没有看到过阴影,而最重要的是,他有足够的坚强能够支撑她也走过寒冬。
这曾经是墨子瑜最喜欢齐逸的地方。
“可是,就算是我们走到了今天,你还是受伤了,如果我们一直不能在一起你要怎么办?”
这是什么道理?他只有在没有阻碍的时候才能来好好的爱她?
就算躲到了今天,他们都活着,那又怎么样?
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,这一枪就是警告。
如果有人扮演了当年墨白的角色,他会怎么选择?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分离?
墨子瑜抽出了被他拉住的手,坐在地上盖住了眼睛:“算了。”
刚才有一个瞬间,她突然就想通了,算了。
她想要的东西有什么得不到?
已经拖了这么久,三年的分离之后依旧是相互纠缠。
如果这段感情带给彼此的只有伤害,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。
“算了......”齐逸默默的念了一遍,这两个字轻轻松松的就说出了口,但是分量却重的让他心疼。
年少的时候总以为做了一个决定之后全世界都会让路,但是后来,分开的人也没有重新在一起过。
“其实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好,喜欢我的人在全世界都排着队,没有你我也能生活的很好,就像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”
墨子瑜站起身来,认真的抚平了长裙跪下的时候压出的折痕,整理了自己的裙子,认真到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慢放一般。
“我觉得自己挺好的。”齐逸趴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动作,迅速的掩过了一抹黯然,“在没有遇到你之前,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好的,但是在遇到你之后,我就不那么觉得了。”
在遇到墨子瑜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差劲,没有能力带走她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的丢失记忆,茫然无措。
“我要先上去睡一会,如果你的伤好了,你就自己走吧,不用叫我了,这是迟到了三年的好聚好散。”
墨子瑜把药箱收拾好,慢慢的走上了楼梯,步伐缓慢,表情平静。
好聚好散。
齐逸把头埋在胳膊里趴着,三分心疼三分愧疚更多是压抑了许久的炙热感情:“我们走吧。”
墨子瑜的脚步停了下来,身子颤了颤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晚了。”墨子瑜唇角扬起,眼中却有泪水滑落,“现在是我不要你了,齐逸,现在是我不要你了,你可以滚了。”
既然这句话已经迟到了这么多年,她也就不再需要了。
接到墨子瑜要回法国的消息的时候赵汐正在厨房里烤饼干,定好了时间之后赵汐便靠在流理台上和她打电话。
“小瑜,三年前,我哥不是逃走,而是墨子染救了他,我哥不希望你死,所以他才会自己离开。”
没有任何人能够看着爱人慢慢的死在自己的面前,齐逸走投无路只能答应了墨子季的交易离开她,而墨子染则在墨子瑜绝望的要杀了齐逸时候救走了他,给了墨子瑜一个活下去的动力。
谁都没有错,墨子季是为了救墨子瑜,齐逸也是一样。
“我知道了,在齐逸来找我的时候,我就明白了,我以为他没有那么爱我,宁愿把我丢下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,但是他为我挡枪,来安慰我,来开解我,如果我还不明白他的心,我就不配他记了我三年。”
齐逸怕她难过,所以来找她,让她放心。他明明已经做了决定,但是在她的面前依旧心软的改变了,他说要和她一起走。
“......”
赵汐目光怔然,看着窗外随风而动的青树,思绪也随之悠远起来。
“其实嫂嫂,在他离开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松了口气,我想我根本下不了手杀他,我以为我真的会就这样陷入绝望里,可是我没有,我好好地活着,每天都是,这是因为齐逸。”
她原本是个很悲观的人,孤僻阴暗,甚至很多时候她自己回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,在那样的情况下,她依旧活过来了。
三年的相处,即使他们分开,齐逸的影响也依旧在她的身上,齐逸很积极,很阳光,温暖又坚强。
“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,真的会不自觉的就被他影响。”赵汐弯了眉眼,目光清亮。
原本在知道了墨子瑜和齐逸的事情时,她是惊讶的,但是在东拼西凑了这么多真相之后,她才明白,能够打动墨子瑜的,只有齐逸。
“嫂嫂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,你是墨家唯一的例外。”
墨家不允许爱情,但是她和墨子染却没有被阻拦。
赵汐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子瑜,那个时候的枪战,是爷爷?”
这是她猜测却从来不敢深思的问题。
“除了墨老之外,墨家其他的两个掌权者,谁会这么做?”墨子瑜的话顿了一下,更加低了一些,“不,除了二哥,谁都有可能这么做。”
墨子季的态度很微妙,当年她和齐逸在一起的时候,他就曾经厉声反对过。
“子瑜,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和我哥哥在一起。”
她想不出要这两个人分开的理由,他们明明那么相配,齐家即使和墨家不相当,但是也是一流的家族,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?
“嫂嫂,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的了解墨家,等到我哥要娶你的时候,你就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怕了。”
虽然现在赵汐的身份已经被他们自己人承认了,就连墨老都没有反对过,但是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,也因此那些族人只能猜测,没有立场发表什么意见。
赵汐笑道:“你现在这么说,会让我觉得你们墨家就是龙潭虎穴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大哥大嫂最好,是结婚之后爱上对方的,不管当初经历了多少,现在也算是名正言顺了。”
赵汐还没有了解过墨子季和书雅之间的故事,每次想问的时候不是场合不合适,就是被一些事情给打断了:“我被墨子季带到他的城堡中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,为什么他们明明相爱但是却要分居?”
“大哥爱上嫂嫂之后,父亲勃然大怒,嫂嫂的孩子也是这么没的,大哥为了保护嫂嫂,否认了他的感情,并且借着嫂嫂流产的事把她送去了外宅。”
即使只是三言两语的解释,其中的惊心让人震惊。
赵汐猜到了其中有墨白的原因,但是却不知道原来真相这么残忍,墨子季和书雅到现在都没有孩子,就是因为这个?
墨子瑜突然转了话题:“嫂嫂,等到你和我哥结婚的时候我去给你当伴娘好不好?”
“......你是墨子染的妹妹还是我的妹妹?”
哪有男方的家人给女方做娘家人的?
“有什么关系?我觉得我和嫂嫂的关系比和我哥好啊。”
她和赵汐的关系比较好,当然要当赵汐的娘家人啊,墨子瑜觉得这个逻辑非常理所当然,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。
“.....只要墨子染不反对,我就没有意见......等一下,”赵汐突然反应过来,有些懊恼的说道,“我干嘛要讨论这个?墨子染又没有说要娶我。”
男方都还没提,她这么主动的讨论多丢脸。
“我才不信他会不娶你,他的眼睛除了你还能看到谁?嫂嫂,你和我哥说一声,后天不用来送我了。”
已经入秋了,天气有些凉,树叶在风中清扬。
她捏紧了手机,心头沉甸甸的,却说不出是为了什么。
去到公司的半路上赵汐才想起来了墨子染让她买衣服这件事,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饼干,想了想昨天晚上墨子染极度不满的样子,她还是调转了车头找了最近的商业街去买衣服。
“小姐,这都是我们当季的最新款,你想要找什么样子的?”店员跟在赵汐的身后礼貌的帮她介绍服装的类型,指了指几件淡色的西装说道,“这是刚到的。”
赵汐让店员拿下来了一件西装,风格很熟悉,脑袋里浮现了一个清俊儒雅的身影。
突的想到了什么,赵汐找出了衣服的标签,T&Y。
她环视了一下这家品牌店,墙上的logo也是她曾经非常熟悉的样式,这是方氏集团旗下的?
她刚才随便进了一家店,根本没有注意名字。
赵汐把衣服还给了店员就要离开,着急转身的时候却撞上了一个人。
“对不起。”赵汐揉着额头道歉,被她撞上的员工手中的文件资料全部掉在了地上,赵汐连忙弯身帮她一起捡。
目光瞥过了文件上的一行小字,赵汐的手停了一下,捡起了那张文件。
“小姐?”
店员有些疑惑的看着赵汐,试探性的叫了一声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赵汐把文件还给她们,捏紧了手中的包快速走了出去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装潢精致的店面,风格依旧是简单大气,就像方氏集团那位最年轻的领导者一样。
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赵汐接起后Sara轻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“汐姐,宫崎的时间我们已经约好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把日程表交给你。”
“好,我晚一点过去。”
赵汐和Sara交待了后续的安排,向前走过了十多家店才停了下来,特意看了看店名后才走了进去。
墨子染从会议室出来,随手撤下了衣领上的微型话筒扔给李依:“时间。”
“四点二十分。”李依回答了之后又看了看墨子染的脸色,声音也轻松起来,“赵小姐在半个小时前去了总裁室。”
“......”
墨子染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然后明显的比之前快了很多:“不会早说?”